第65章(2 / 2)

不过这个感觉转瞬即逝,车夫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

唐昭德在马车上直愣愣坐起来,接过书童递过来的巾子擦了擦脸,惊叹地说道:“难道陈子谦这臭小子真不在这?可是他都骗我了,不是来揍他准妹夫,还能是谁?”

他可是装疯卖傻才没惹来许修平的怀疑,这臭小子,害他豁出去这么大的颜面,居然不在?

“狗屎的蠢货,我现在想杀了他。”

冷不丁一句话从车底下传来,吓得车夫扬在半空的鞭子都僵住,险些没控制住马车的方向。

唐昭德立刻叫停了马车,翻开车帘就跳下去。

他蹲下来,看着整个人抓着车架,正悬挂在车底的陈子谦,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你难道刚才一直扒在许修平的车底?”

陈子谦松开手滚落在地上,也不在乎地上的脏污,自马车底下的空隙钻出来,他身上的脏污就如同他的脸色一样黑,“对。”

陈子谦的脾气很好,能在他父母那爆炸的脾气下活下来的人,脾气怎么能不好?唐昭德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爆粗口。唐昭德看着他简直要气得炸裂的模样,心道不好。

他带着陈子谦上了马车,叫书童和车夫都去外头守着不叫人靠近。

唐昭德压低了声音:“你这是怎么?难道是发现许修平那人早就有了外室,还是有了孩子?”

陈子谦铁青着脸色:“他要弄我。”

陈家就两个孩子,陈子谦和他妹。

如果陈子谦断手断脚没法出仕,家里一应的人脉和权势自然会倾向作为妹夫的许修平。

唐昭德的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皱眉看着陈子谦的模样,紧握的拳头应当是在隐忍脾气,平时再喜欢玩闹,陈子谦如今说的话应当不是和他开玩笑。

他的声音还算沉稳:“你确定是他的主意,还是……”

唐昭德这话一语中的!

陈子谦被愤怒冲昏了的脑袋勉强平复下来,仔细回想着刚刚在马车底下听到的话,慢慢地,他收敛了怒容,变得有些惊奇:“……等等,京外……撤离……”

最近京城附近能称得上出事的,不就只有山外寺吗?

…

皇帝一手合上密折。

已经看完了的,便随手夹在指间,提到烛火上。

还没等火苗舔舐上密信,便有一道黑影急急朝着他的手腕扑了过去,险而又险地挂在了上面不说,几只小脚也是胡乱挣扎,像是要将后脚也攀上来。

澹台阗稳稳地抬着胳膊,平心静气地说道:“别的不想抓,就想抓在我的身上的?”

最近忍冬总想抓挠点什么。

平时这种玩乐的兴趣多是发泄在玩具上,可近来这种偏好都转移到了澹台阗的身上。

具体是抓挠什么不重要,可只要抓挠的是澹台阗的东西,这小猫就很快乐了。而且还特别喜欢腻歪在人的身边,要是能偷偷钻进人的袖子里面,贴着人的皮肉那就更好了。

前两日负责靠山柜的小太监一个不慎,就让忍冬溜了进去。

整个福宁殿的人找遍了都没找到猫主子在哪里,结果到了戌时末睡得一塌糊涂的忍冬才歪歪扭扭地拍着靠山柜的门。

还是澹台阗听到了些许啪嗒声,方才去开了门。

就见一条黑猫自开启的门缝如流水般挤了出来,然后小猫头蹭上人的裤腿,咪呜咪呜了起来。

猫,饿了。

等皇帝抱走了猫,其余宫人赶忙去检查靠山柜。

还好还好,虽说里面也有不少常用的衣裳,可猫主子显然只是拿它们来睡觉。

伸手一摸,还有点余温。

嗯,还有不少毛毛。

大概是得重新洗一遍了。

明明靠山柜里面摆放着衣服这么多,可小猫只是睡了一觉,却没有抓挠的兴趣。

两只前爪挂在人的手腕上的忍冬,一边喵喵呜呜,一边挪动着后爪做伸展运动,“喵喵有人味的比较好。”

看出来忍冬的锲而不舍,澹台阗将手下压,让小猫的后背得以接触到椅面,小猫一个翻腾,就跳起来将密信给扑走,一个驴打滚就滚到地上去。

小猫叼着密信蹲坐在澹台阗的脚边,咔嚓咔嚓开始啃。

很快就给密信啃出来一排排洞,还挺整齐。

澹台阗也不抢,就看着忍冬啃完后,美美欣赏了一下自己啃出来的孔洞。

“忍冬的牙口真好。”小猫夸自己,“都没歪。”

忍冬顺势趴下来,毛手拨弄着密信,将已经折叠好了的密信翻正,将小猫头凑得不远不近的,开始仔细欣赏着上面的字。

不过没一会就开始吵:“喵喵喵干什么写这么小,不知道猫看不见吗?”

澹台阗将躲在桌底下的忍冬抱了起来。

忍冬的毛手夹着那张密信,也被跟着带了起来。

澹台阗揉着忍冬的小毛脸,“就算你不看,待会我也是要和忍冬说的。”

他说着,手指落下,揉了揉忍冬的毛手。

忍冬的手本能地抬了上来压在澹台阗的手指上。

澹台阗的声音带着些许好笑:“这个时候也要这般?”

猫爪在上原则。

忍冬:“任何东西都要!”

他用鼻子蹭了蹭密信,“猫,要自己看。”

猫不信了。

澹台阗叫人送来个架子,刚好能将密信摊开夹在上面竖起来,就不用忍冬低着头瞅了。小猫蹲在桌上,两只手收拢进茂密的毛毛底下,认真地看着密信上的小字。

“许与于唐之文宴,席间命仆往马厩置什么……欲图害陈……陈先什么什么去,幸免其祸,适匿于许车之下,这什么闻啊喵喵喵可恶……所谋。唐旋至,与陈会,乃相与议之。”

勉勉强强顺下来,忍冬只有几个字不认识。

澹台阗的手指按在密信上。

——許與於唐之文宴,席間命僕往馬廄置藥,欲圖害陈。陳先辭去,幸免其禍,適匿於許車之下,竊聞所謀。唐旋至,與陳會,乃相與議之。

“这是药,这是辞,而这个是窃。”澹台阗耐心给猫解释,“从前没看过,小猫不认得,也是正常的。”

忍冬也跟着点头。

没错没错,小猫已经棒棒棒!

湿漉漉的猫鼻子蹭上密信,小猫虽然已经读出来了,却还是不太明白,扭头看向澹台阗,“那个陈,为什么提前离开,又要躲在许的马车下?许为什么要害陈?唐干嘛追上来?”

这信里的三个人都怪怪的。

澹台阗笑了起来,将那团黑色棉花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小猫顺手捞过人的袖子盖在自己的身上,准备开始听故事。

“陈,是你从前见过的,陈子谦。”他不紧不慢地说道,“许呢,是陈家准备给府上女儿议亲的人选,还没正式下聘但也交换过名帖了。唐,是陈的朋友。”

澹台阗先给小猫解释了下人物关系。

“许想要借由陈家的权势更上一层楼,可要是有陈子谦在,肯定也不会给外人多少便宜。所以许需先行毁了陈子谦,陈家便只得扶持身为妹夫的许。唐大概是陈的朋友,以为陈提前离席是为了藏在许的马车下揍许,生怕闹出事来所以才追过来。”

三言两语的解释下,忍冬明白了。

陈子谦的运气很好。

他提前离席大概是真的想套准妹夫麻袋,结果因为这个举动所以避开了准妹夫的坑害,还听到了他们的计划。

“那人干嘛盯着许呀喵喵喵?”忍冬将小猫头依偎在澹台阗的手腕上,随即往后蹭了几下,将猫耳朵塞进人的手里,“他很坏吗?”

小猫一下子就在三个人里猜中了哪个才是重要的。

澹台阗对于送上门来的妙脆角自然是笑纳了,几根手指在忍冬的小脑袋上揉搓着,“忍冬先前不是担心过山外寺的事情,会惹来更多的麻烦吗?这许修平,就是环环相扣上的一枚棋子。”

一说起这个忍冬就激灵了。

小猫龇牙,凶凶地说道:“就是他命令的?”

澹台阗摸了摸忍冬的小牙。

被冷不丁摸到牙齿的猫猫惊异地看着澹台阗,人,这么变态呀喵?

怎么连猫的牙齿也搓!

澹台阗看似正经地说道:“只是有些好奇,忍冬的牙齿就像是一粒粒小白米,怎会有如此的威力。”他这般说着,好像这是什么值得惊叹的事情,“小米粒也很可爱。”

忍冬一骨碌坐起来,就算夸猫,也不能摸猫牙!

还说猫牙齿小!

坏得拉屎。

可忍冬也不敢背对着人。

毕竟这可恶的人还会偷戳猫屁股。

喵喵喵怎么会有这么坏心眼的东西!

澹台阗立刻送上一套揉揉捏捏的精心服务,将小猫搓得软乎乎的,懒洋洋的,就算在骂人声音也是甜甜的:“……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收买猫……呼噜噜……还要摸摸这里喵喵……可恶的澹台阗……肚子也要……”

“不是他命令的。”在忍冬晕乎乎的时候,澹台阗和声细语地说,“不过山外寺的事情失败,定会有连锁的反应,毕竟现在澹台德在我们这里。”

忍冬勉强睁开一只眼睛,“他?”

别以为说话温温柔柔,猫就会忘记人犯下的错误。

小猫的记账本上都写着呢。

“澹台德的命格很好。”澹台阗捏了捏忍冬的肉垫,被小猫拍开,又将手盖在忍冬的猫爪上,啪一声猫爪翻上来,如此简单的游戏,男人却有些乐此不疲,“想必汪家一直盯着他,也是有缘故的。”

忍冬一个激灵突然想到,不论是汪家还是澹台德,都提到过那些好似能掐会算的能人异士,再加上都是在一个雷暴雨天消失的……如此巧合,澹台阗这么厉害会发现不了吗?

忍冬半心半意地舔着猫的肉垫,舔着舔着不小心舔歪了,舔上了澹台阗的手背,忍冬就顺势给人的手背也舔了个遍。

吸溜,吸溜。

那人知道后,会不会和他曾经的遭遇结合到一起呢?

吸溜,吸溜,吸溜……

走神的忍冬薅着一块皮肉狂舔。

等猫回过神来,才发现他生生将澹台阗的手掌都舔得红彤彤的。

忍冬心虚地将两只猫爪移了过去,齐齐盖在了红肿的皮肉上面,然后蠕动了两下,又将手掌藏在了肚子下。

澹台阗似笑非笑地看着忍冬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他的小毛脸。

“忍冬这是做什么,不还给我?”

“你是猫的人,这手就也是猫的手。”忍冬强词夺理,“猫不想还,就不用还。”他压着澹台阗的手掌,就是不给人动。

要是澹台阗胆敢抽回去,肉垫就会拍拍伺候。

“原来如此。”澹台阗恍然大悟般地说着,“这般说,忍冬是我的主子。”

“有小猫主子,人不乐意?”

忍冬喵喵喵地叫起来,很有恃无恐,“这可是独一无二的小猫妖!”

“自然。”澹台阗承认忍冬说得很有道理,“那我的手掌现在不慎碰到小猫主子的这个……”手掌微微移动了下,也顺带碾压到了圆圆的硬物,“岂不是冒犯了小猫主子?”

忍冬凭空起跳,在半空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地。

武功小猫!

可现在武功小猫已经不顾自己英勇的神姿,很沉痛地说道:“人,你干嘛搓猫咪咪?”

澹台阗叹息着说道:“是小猫主子不给人动的。”

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暗示。

忍冬觉得猫小人大,说话不够有气势,一眨眼变成了人,丝滑柔顺的黑发散落在肩头,遮挡了软白细嫩的皮肤。

少年一脚踩上澹台阗的膝盖,坐在书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澹台阗。

“人,你是不是觉得猫很好欺负?”

忍冬不苟言笑的时候,那张妖美的脸庞透着强烈的非人感,眼眸里的情绪毫无掩饰,看似冷冰冰地注视着澹台阗。

实际上呢,忍冬踩在澹台阗大腿上的脚挪了几个位置,都觉得不好踩。

可恶的澹台阗,干什么连大腿肉都硬邦邦的,猫猫踩着都不舒服!然后越移就越往上,想偷偷摸摸踩在人的小腹上。

结果掠过了……掠过了……没掠过去。

忍冬一个吃惊,脚踩了上去。

那张漂亮妖异的脸庞上一闪而过茫然的神色,忍冬不由得低头。

丝滑的黑发也随之落在身前,在隐隐绰绰的光线里,忍冬不由得惊叹一声。

“猫很好奇一件事。”

忍冬幽幽地说。

澹台阗的语气很平淡,就好像刚刚被忍冬发现的人不是他一样,“何事?”那从容优雅的模样就仿佛一位谦谦君子。

“你要是在外头,这样……”忍冬的手指比划比划,做出些微暗示,“不会奇怪吗?”

澹台阗靠近忍冬,少年下意识后撤,澹台阗却没有触碰到他分毫,他只是一手握住忍冬的小腿肚,一边侧过头去,像是在嗅闻忍冬落下的头发。

他的动作亲近而不带着分毫的亵玩。

“岁岁忘了?”澹台阗沙哑的声音里像是藏了电流,听得忍冬酥酥麻麻的,后背一阵一阵发酥,特别想按住那异样感,不让那种奇怪的感觉乱窜,“能这般触碰我的,从来都只有你。”

握着忍冬小腿肚的那只手滚烫而有力。

只是慢慢往上,像是在一寸一寸确认着忍冬的存在。

“从前岁岁还记得体谅我,不会时常胡来,便是触碰我,也总是隔着一层衣物。”澹台阗低低笑着,那声音可真是温柔得很呢,“可近来,岁岁仿佛忘记了从前的话……”

皇帝略略低头,在少年微凉的腿肉上啄吻了一下。

只是这般距离下可谓是一览无遗,忍冬明显能感觉到那物更滚烫。

“是岁岁,一直在蛊惑我。”

忍冬的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凉的皮肤能够感觉到澹台阗细细密密落下的吻,很热,很烫,带着他有些害怕的欲念。可是与此同时,忍冬也能感觉到最近那种燥热的冲动好似寻到了一个出口,正可怕地翻涌起来。

他时常能闻到澹台阗身上那种香香的味道,在这一刻透着欲|望的香气更叫忍冬的眸子不自觉失控地变成灿金色。

好香,好香!

猫的本能不由得被触动,恨不得追随过去。

忍冬的瞳孔不自觉变得圆溜溜,好似狩猎的前一刻。

完蛋了喵。

人这次发|情怎么这么严重,害得猫好像也发|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