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怎么看?这两天她连门都出不去。
迟薰摸了摸鼻尖, 小声嘟囔:“谁让您不把它还给我的。”
“让你养也可以。”庄渠忽然改了口风,但还不等她窃喜,他就补了一句, “但小星很怕生,特别是一切公的物种, 你得时刻看好它。”
迟薰正想回一句“哪有”,低头就见可卡布一边拿爪子蹭她,一边龇牙恐吓偷偷朝她挪近的林昼一, 她理亏地挠挠鼻尖,蹲下身捏了捏它两只肥爪,又牵起来晃了晃:“才两天你就很想我了?真的吗?那怎么不说呢, 也不让你的主人带你来看我?撒谎是坏小狗才会做的事哦?”
她像逗小孩一样逗小狗。
可卡布似乎听懂了妈妈的话,急得一阵嘤嘤, 尾巴也低扫着向旁边的爸爸求助。
庄渠瞥了会它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替它作答。
“当然很想你。”他蹲下, 戴着手表的那只手和迟薰并着抚摸小狗头顶, “但它说不出口。”
他?
迟薰顺着那只手, 对上他镜片后神色难辨的长眸,脑子有一瞬宕机。
直到掌心被热乎乎的舔了下,她一低头, 可卡布正咧着嘴吐舌头,毛茸茸的脸挤成一团冲她微笑, 她才意识到说不出口的是它。
“摸够了就来干活。”
旁边那只被衬衫包裹的手臂果然收回去,对着那三个人放话, “你们也是。”
会错意的迟薰尴尬地揉动小狗耳朵,嘀咕道:“好小星,辛苦你这几天跟着他早出晚归了, 等找到机会我就偷你回来。”
小星摇着尾巴又舔了舔她,等察觉有人靠近就一秒切换龇牙模式,以至于习惯跟在迟薰身后的林昼一都无法近身。
这样的模式一直持续到半小时后,在面馆帮忙的三个人也来了剧院,谢肆声可没林昼一和宋家双胞胎的好脾气,帮着搬了一次货就怒了。
“我是来给迟薰帮忙又不是给他帮忙,他凭什么使唤我?!”
他大中午就被拉了出来,昨晚也没跟迟薰亲热几次,下午还足足刷了120个碗,纯手刷,结果来了还没签上她手就被那只蠢狗先撵了两圈,这会脸上写满了欲求不满的愠怒。
“就凭isaro想重新合体的话,需要庄渠作为经纪人先向公司报备。”斯恒不痛不痒地答。
谢肆声冷笑:“那砸钱把他撤了不得了?”
泽费尔也刚卸下两箱,戴着麻布手套的手顺势搭在上面:“撤掉当然可以,但他也能赖在这儿不走,只要在剧院你都拿他没办法。”
“什么意思?”
“除了经纪人这个身份,他现在还是这家剧院的委托代理人。”泽费尔朝休息室外扬扬下巴,“零工资零绩效的那种,还投股了,但作为股东自愿放弃分红,分红权改成在剧院的‘优先观看权’和以后扩建的‘优先投资权’。”
“怎么会。”宋颐初皱起眉反驳他,“他在星娱干了这么多年,应该最懂合同怎么签拿钱多。”
泽费尔笑笑:“是啊,他最懂了。”
斯恒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神色当即淡下去:“合同在哪?”
“记不清了,应该是进来的时候叫伊莱娜的那位放在桌上的。”泽费尔耸耸肩,擦了把汗就准备出去继续,临走前还不忘反问他们,“对了,你们谁知道迟薰脚边那只狗的名字?”
……
“小星!”
迟薰把手边的塑料板充当飞盘甩了出去。
一只棕影像箭射了出去,随即一个灵活的飞跃精准叼住圆板,雀跃地往她这头跑。看得出这几天都没人陪它这样玩了,小狗开心得四条腿都各迈各的。
见它这样,胳膊抡酸了的迟薰立刻打起精神接回盘子,用左手往外甩:“看好了哦——哟呼!”
这次板子跑得甚至还没可卡布快,半途就截住咬给了她。
“真厉害!”
眼冒金星的迟薰也没忘要夸它,只不过接着再甩时,她瞄准了离这里最远的大门口。
撒欢的狗影从庄渠余光一闪而过,他偏过头,就见女孩抱着膝盖蹲下去,胳膊耷着,一头金发也像海草倒垂晃动,正枕在膝盖上补觉。
看了片刻,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朝那处走去。
“要不今晚去我那睡。”
一张被两根手指夹着的房卡递至面前。
迟薰仰起头顺着袖口往上,对上庄渠的脸,茫然之余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又不是没地方住,再晚点就回去休息了。”
“有他们在,晚上能睡好?”庄渠忽然问。
迟薰看到他平静的神情,愣住的同时大窘,原来他什么都知道。顿时她又想起他去斯恒房里捉她的那次,复杂的回忆全都涌了上来。
还以为庄渠这次又要拷问她,但他却只是把卡塞进她手里:“我回去晚,回了也只是在沙发上靠会。放心睡,不会吵到你。”
迟薰盯着卡上的房号,心里有了一丝动摇。
这几天真的太疯狂了,虽说药效过后只剩享受,但除了吃饭喝水的时间基本就没闲下来,甚至就连吃饭喝水时也都连着,洗澡更是轮换的搓澡服务,她脚都下不来地。
最可怕的是她还会有累和犯困的时候,可这群alpha们的字典就像没有停止一词,每个人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她抓在身边钉牢,可她又无法分身,于是就有了下午越轨的发展。
这样的配合合作万一多了,往后他们会不会打开某种异世界的大门?那她就彻底完蛋了。
即便如此,迟薰还是强忍着困意道:“但我的衣服还在家里。”
“我那儿有,是你半年前落在公寓的。”
庄渠顿了顿,像是猜出她会问什么,“在找来这里之前,我做好了你过得很苦的准备,就都备了一些。”
难怪他也带了好几个大箱子。
仿佛是她的错觉,迟薰竟然从他无波无澜的眼神中读出了一抹疼惜。
她吸了吸鼻子,缩回围巾里,被眼酸激出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终于在困意中败下阵来:“那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先去补觉了。”
庄渠唇角几不可察地牵了下,招手唤可卡布过来,替它套上狗绳。
“好好带路,靠你了。”
……
十分钟后。
困极了的迟薰迷迷瞪瞪地扎进了位于二楼的房间里。
她哈欠连天,只强撑着给小狗倒了水食就去箱子里翻衣服,翻了半天没翻到,最后在衣柜一堆男士睡衣夹缝里才发现她的那套。
抱起来闻了闻,一股说不上来的木质味。
迟薰飞速洗了个澡,没等头发干透就钻进被窝里,原本路上她还担心会在庄渠床上睡不着,结果脸挨到枕头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意识。
她于是乎睡了这三天以来最踏实最沉的一觉。
甚至于再醒时,迟薰还以为是第二天傍晚,一看时间才凌晨两点。
才睡了五个小时,不对,两点了他还没回吗?
她探手摸了摸两边,空的,又钻出被子睁大眼试图看清对面的沙发,上面也没人,便抽过枕头垫在腰后坐起来给庄渠发消息。
【xun:您在哪?】
字没打完,迟薰忽然感觉腰后面有点凉,低头一看,是枕头下的一个文件袋被顺带抽出来了。
用工作助眠吗?
是不是有点太拼了?
迟薰拿起来就准备把它塞回抽屉,忽然扫到上面熟悉的字眼。
【展信佳……谢谢您这段时间的栽培……】
迟薰定睛一看,还真是她离开前留的那封手写信。
信纸上有折过和摩挲的痕迹,字迹都淡了,袋子更像是一种对它的临终保护。
不过怎么看也只是一篇普普通通的感谢信,他竟然还随身带到斯摩加来。
迟薰又通读一遍,还揪出几个自己的错别字,看到最后一句,她忽然发现靠下的纸页像泡过水又干了,还是波浪状的。
正当她准备开灯细看时,门锁忽然传来扭动声。
迟薰连忙拉下枕头,一扯被子趴了进去。
门开后,那里传来沉闷的放包声,继而是狗爪嗒嗒的小跑声,她听到庄渠低说了句:“别叫,她还在睡。”就没了动静。
而后很长一段时间,房间里都静得离奇。
就当迟薰憋不住想睁眼时,身侧的床褥忽然一陷,像有什么倾身过来。
比夜色更浓的阴影笼罩在脸上。
庄渠静静端详着床心这张小脸,当初一声不吭如此决绝地抛下他,而今看也不过是个未满二十岁的半大孩子,睡在这里的模样,也和半年前睡在他公寓卧房时没区别。
而他一个三十多岁的人,竟也会被她这招金蝉脱壳耍得团团转。
可让他最在意的还是她失踪半年后,先联系的人,竟然是和她毫无交集的裴雾回。
庄渠屈指拨开她散乱的发丝,指腹揉过她眉尾细小的疤痕,大概是她搬货留下的,再偏一厘就划到眼皮了,即便她只字不提,他也能看出她吃了很多苦头。
摩挲过那里,再到清减的脸颊,他近乎自语地低道:“是我给的压力太多了么,你这么怕先见我。”
无名指上的婚戒不经意刮过女孩鼻尖,她睫毛忽然抖了抖。
捕捉到的庄渠神色一顿,大拇指有意带着那圈银戒转了两圈,果不其然,女孩的睫毛颤得越发厉害,最后捂着鼻子猛地坐起来,险些跟他的额头来了个对对碰。
“您吵醒我睡觉了!”迟薰先发制人,揉完鼻尖才歪头问,“什么……给的压力?”
庄渠收回手,将眼镜脱到床头柜上:“没什么。”
反应过来他要上床的迟薰立刻把被子一股脑卷走:“不是说好一个人睡床一个人睡沙发吗?”
“沙发被霸占了。”
“……?”
迟薰扭头一看,原本空置的沙发上四仰八叉睡着一只大胖狗,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已经打起了鼾。
她犹犹豫豫地松开一点被子:“但是您还没洗澡呢。”
“上楼洗太吵,拿完衣服借公共澡堂洗了。”
庄渠说完已经坐了进来,拿衣服叠成枕头躺下,迟薰防备地盯着他看了会,还是舍不得被子里的暖气,刚跟着窝下,腰后就伸来一只手将她揽了过去。
迟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还以为今晚又不能睡了,没想到过了好一会两人都维持着这样的睡姿,可这两天的节奏也让她的身体形成了习惯,她忍不住一个翻身压上去,揪着他领口一点点往上挪。
“睡了?您最近不失眠了吗?”
“……”庄渠睁眼,见女孩正趴在他衣领朝里面偷瞄,便选择装没看见,“眼睛闭着也是一种休息,不一定非要睡着。”
迟薰只瞄见一条缝,闻言“哦”了一声,手不安分地两边拽:“但是我刚才还睡得挺饱的。”
庄渠:“嗯。”
嗯是什么意思?
迟薰费解抬头,见他眉目松沉,不信他在这种情况真的能睡着,便凑近他的脸近距离端详,就在她放下防备之时,后脑勺忽然被紧紧扣住,她的脸颊被重咬了一下。
“啊——唔!”
呼痛的唇也在下一刻被紧紧堵住。
宽舌塞.进来,比先前吻得还从容不迫,防不胜防的迟薰很快被搅得发蒙,合不上的唇齿间银丝涟涟,又被他尽数掠走。
而她也本能地撑稳掌心下的胸膛,为接下来的做准备。
而就在迟薰渐渐适应这种节奏后,吻势却很快变得温柔,男人一点点吻去她唇边的水光,大掌一下下轻抚她后背:“再睡一会。”
迟薰埋进他肩窝平复了会呼气,又不情不愿地支起来:“少小瞧人了,我还没有展露我现在的实力呢。”
庄渠被她逗得低笑了一声,戴着婚戒的手拢住她后颈,鼻尖也贴着她的。
“小星还在,做父母的当然要以身作则。”
什么意思?
她和他……父母?
迟薰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瞪着他,耳朵尖已经烧起来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要当您自己当,我不当狗。”
庄渠没接话,手背抵着眉心,肩膀微微颤了两下。
迟薰头一回见他笑成这样,愣在原地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缓了两秒才放下手,眼底还残留着一点笑意:“迟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