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雾霭(1 / 2)

逢渊 十二盏月 3434 字 17天前

第23章 雾霭

周六, 露营的日子,天气却并不好,阴云沉且低, 一点阳光都不见。

俞斐是被冻醒的,蜷在被子里睁眼的时候,窗帘被吹得翻飞, 卧室窗是开着的,阳台地面有未干的水渍, 昨晚下过雨,她睡前忘了关窗。

手机上刚七点, 离她定的闹钟还差十分钟。

她又蒙上被子躺了会,但风实在吹得凉,冻得她不得不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下楼时发觉房子空荡荡的, 没见着一个人影,餐厅桌上更是干净,没早饭,一点都没,连杯豆浆都没有, 厨房也没人。

喊了声“杨叔”,依然没回应, 俞斐有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幻觉, 抬起胳膊掐了自己一把。

疼的。

那就是真的。

所以人呢?一别墅的人连夜搬走, 只留她一个?

俞斐搓着泛疼的手臂, 转了身,打算上楼看她隔壁屋子是不是也空了。

但院子突然有响声,她隔着客厅的落地窗看过去,大门被一个年轻女人拉开。

哦, 小余姐还在。

而后进来的人是傅闻屿。

他一身黑色速干短袖中裤,手腕上戴着运动手环,拎着打包袋子往里走。

小余姐从他身后跟上来要帮他提袋子,他没给。

俞斐知道傅闻屿有晨跑习惯,回来住的这几天雷打不动早起跑步,每次她下楼就像今天一样,能碰见他一身运动装地回来。

门厅密码滴滴几声,傅闻屿提着东西进来,看见俞斐俩手插帽衫兜里杵在厅中间,笑了声:“望夫石?”

俞斐一拖鞋飞过去砸到他小腿,立刻看门口,小余刚关好门换鞋,好在关门声同他说话声一齐响,小余丝毫没察觉。

罪魁祸首也丝毫没觉得自己有错,捡了拖鞋放俞斐脚边,把袋子搁餐桌上,从中一样一样拿出来摆整齐开盖,做完看着俞斐,手对餐桌做了个请的手势。

碍于小余换完鞋叫了声“俞小姐”后也往这边走,俞斐没再加一拖鞋给傅闻屿,拉开椅子坐下,面对一桌子早点问:“人都哪去了?”

“休假。”傅闻屿去厨房拿了碗筷,盛了碗馄饨搁她面前后给自己盛,“杨叔和陈姨老家一个地儿的,说是家里有急事,今早冯叔刚送他们去机场,过几天才能回,冯叔一会送完咱俩也休一天。”

俞斐点点头:“没跟我说。”

说完反应过来,傅闻屿才是人家雇主,她算什么。

但傅闻屿说:“他们昨晚才说,你那时候在睡。”

俞斐舀了个小馄饨“哦”了声,没再说话,因为早点蛮好吃的,而且不油腻,她又吃了两个虾饺和一块马蹄糕才放筷。

吃完冯叔把他俩送到郊区公园门口,车快停时,她对傅闻屿说:“我先下,你过十分钟再下来。”

傅闻屿听了跟没听一样,手搭车门把手作势要开,她一个眼神盯他,这眼神在傅闻屿眼里半点威慑力都没有,但他收回手,越过她,把她那边车门打开了。

他压过来的瞬间俞斐毫无防备,无处可躲。

她后背与靠背之间完全贴紧到没有缝隙,只觉得这一两秒的时间格外漫长,等到车门“咔”一声轻响,面前的身体挪开时,耳边忽然一热,听到他话音极低的一句:

“你知道咱俩这样特像偷情吗?”

俞斐当即推他一把,把他推到肩膀撞上另一侧车门,而后扣上卫衣帽子下了车。

傅闻屿勾着唇缓缓坐直身体,手指搓了搓鼻梁一侧,注视着俞斐逃也似的下车。

郊区这座公园很大,沿湖而建,树茂草盛,多得是白蜡树和国槐,其间穿插着紫荆和迎春花这类的灌木丛,茂密的几处枝干都延伸到路上。

这会儿正清晨,蛙叫和蝉鸣此起彼伏,还有几种鸟儿的“啾啾”叫声,俞斐在这几种鸣叫中走在积水未干的石板路上,放大手机地图,分辨着从一个地点分裂出的五六条路,以及五六条路的节点处再分裂出的三四条路,觉得这么园很有迷宫的意思。

等她终于沿着纵横交错且七拐八拐的路找到露营地点时,傅闻屿已经在铺餐垫了。

其他人则更快一些,有的连零食都拿出来摆放好了。他们都是四五个或三四个人聚在一块地上,每一堆间隔两米远,范司胤和何暖正从巨大的背包里往外各种膨化食品,一抬头看见她,俩人举着两大包薯片冲她挥手。

俞斐点下头,看刚铺好餐垫的傅闻屿,他没跟范司胤他们在一堆,而是自己单独找了一块地儿。

他穿着工装裤和黑色薄款冲锋衣,显得很瘦,但有型,拉链拉到头,下巴埋衣领里,正从兜摸出手机看。

下一秒俞斐手机震,地图的屏幕顶端出现一条消息。

y:“迷路了?”

俞斐敲字:“你抬头看看呢。”

他就抬头,下巴从衣领露出来,看到小径尽头染着雨后水汽的俞斐,雾蒙蒙的。

他走过来,走到一半的时候俞斐也往过走,俩人交汇时他说:“你来晚了,只能和我一起。”

说完俞斐就看他,他脸上没表情,眼里却有幸灾乐祸的成分,俞斐脚下不动了,在他察觉到并且回头的时候,眼神传达意思给他:你疯了?

傅闻屿不管她眼神里的骂,而是对她空着的两手说:“你什么都没带,过去白吃白喝谁乐意。”

“什么意思,你也没带所以让我和你在这一起喝西北风?”

“可能么?”

结果就是他带了,不光带了吃的,还带了喝的,连旁边范司胤都羡慕的程度。

俞斐别无他选,女生堆里她根本不用想,就是她带了东西估计也没谁愿意邀请她,听天由命地跳进傅闻屿为她设好的陷阱,坐到他拆开的折叠椅里,给出总结:“你故意的。”

一周她都没缺课,老孟只能是周五下午告诉他们要自带零食,那时候她正在艺术部参加考核,所以她才不知道。而傅闻屿没告诉她绝对是故意的,她考核前他还坐在班里写卷子,并在她出发前跟她说了句加油。

傅闻屿不置可否,手上从袋子往外拿东西,俞斐一点也不帮他,窝椅子里给秦砚琢和陈继发位置。

这时候斜对着他们的唐茜茜刚摆完,她和文艺委员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在一堆,她在身边留了个空位,都弄好后起身找人,瞧见俞斐后就朝他们这过来。

但傅闻屿抬头时发现她,他身体没动,手上翻出来两张长方形类似贴纸的东西,下巴幅度很小地扬了一下,唐茜茜眼神就从他身上移到正在低头看手机的俞斐身上,停顿不超过两秒,非常识时务地退回了原位。

这边离湖很近,没一会就有人嚷嚷着被蚊子咬了,声嘶力竭的跟被蚊子吃了一样。

俞斐闻声看过去,听傅闻屿说:“手。”

回过头,他指尖粘着个绿色小恐龙的圆形卡通贴纸,另一只手正摊开放她手边,像在等她把手放到他手上。

但她还没伸过去,下一秒就被那只手一把握住。

他的手很大,指骨修长,将她手腕圈住。他微带了些力,她就被拽的身体前倾。

然后她的手背多了张绿色小恐龙的卡通贴纸。

“驱蚊贴。”傅闻屿说。

接着另一只手背也被同样的方法贴上。

最后连卫裤没遮到的裸露的脚踝都被贴上。

这个肢体接触十足的过程中总有人状似不经意地瞥过来几眼,俞斐从他手中抽回腿:“你没觉得自己现在像动物园里的猴子?”

“这不是有你陪我。”

“那也是拜你所赐,本来我算游客的。”

他说:“咱俩是同类。”

“谁跟你……”俞斐话说一半,范司胤端着盆切好的肉过来。

“刚才从老孟那拿的,自己串吧,串完上我那烤去,我抢着个烤炉。”话让他说得贼骄傲。

“谢了。”

傅闻屿目送着像从原始森林里给孩子打猎回来的范司胤离开,找了副手套带戴上准备串肉串。

俞斐从椅子里起来,蹲在他刚才拿手套的地方翻,翻没两下,傅闻屿说:“你待着,我弄。”

然后俞斐就心安理得的坐回去,点开听歌软件外放听歌。

过了会儿,来电铃声响,但俞斐手机的歌是唱着的,于是傅闻屿摘了手套起身拿自己手机,俞斐要点暂停,他摇摇头,走到离她三米远的距离按接通键。那边不知说了什么,让他本来无目的的视线往俞斐这递一眼,俞斐挑眉,他没回应,仍看着,嘴上回电话那边。

然后挂断电话,走过来跟俞斐说:“我去烤。”拿起刚串好的肉串去范司胤那。

他一来何暖就在边上等:“闻屿,这个一会儿多放点辣椒,魔鬼辣那种。”

“不放辣椒。”

“为啥。”